都 市 新 人 类


身 穿 彩 色 尼 龙 潜 水 衣 的 训 养 员 半 空 中 划 一 个 弧 形 ， 碧 池 泛 起 一 片 水 花 ， 潜 行 游 来 的 白 海 豚 轻 轻 一 “ 吻 ” 他 的 脚 跟 ， 刹 那 间 ， 平 卧 水 面 的 训 养 员 像 装 上 螺 旋 推 进 器 风 驰 电 掣 破 波 浪 前 行 ， 越 游 越 快 。 忽 然 ， 海 豚 一 个 翻 潜 ， 把 他 直 逼 9 米 的 池 底， 千 均 一 落 千 丈 发 之 际 ， 奇 迹 出 现 ： 恍 若 核 潜 艇 在 水 底 发 射 导 弹 ， 平 静 的 水 面 喷 起 一 道 银 光 ， 训 养 员 披 着 一 身 浪 花 ， “ 珠 光 宝 气 ” 地 腾 空 射 起 达 四 五 米 高 …… 在 如 雷 的 掌 声 采 声 中 ， 谦 逊 的 水 底 力 士 白 海 豚 悄 然 游 开 ， 新 节 目 《 空 中 飞 人 》 又 获 成 功 。

　

　
今 年 2 6 岁 的 训 养 员 剑 辉 ， 完 成 节 目 后 抹 着 湿 漉 漉 的 头 发 坐 在 我 面 前 ， 其 实 他 与 海 豚 结 识 才 两 年 左 右 ， 如 今 已 因 训 养 出 色 被 称 为 “ 海 豚 骑 士 ”。 “ 1 9 9 6 年 ， ” 他 这 样 开 始 了 他 的 谈 话 ， “ 我 从 期 货 交 易 所 跳 出 来 参 加 广 州 海 洋 馆 的 报 考 。 那 时 尽 管 仅 是 筹 办 ， 但 我 想 它 一 定 像 具 有 潜 值 的 期 货 一 样 ， 前 景 的 关 系 会 越 来 越 密 切 。”

果 然 ， 他 从 1 0 0 0 多 报 考 者 中 脱 颖 而 出 ，次 年 便 与 另 一 位 新 同 事 光 荣 派 往 美 国 南 达 科 他 州 一 个 水 族 馆 学 习 。 印 象 中 ， 海 豚 永 远 向 人 展 示 一 副 灿 烂 的 “ 微 笑 ”背 后 蕴 含 着 对 人 类 如 此 多的 真 情 古 罗 马 那 天 不 勒 斯 附 近 有 一 只 海 豚 ， 每 天 驮 着 一 个 渔 民 的 儿 子 横 游 海 湾 去 上 学 ， 为 此 ， 1 9 2 9 年 荷 兰 把 此 事 印 成 邮 票 。 古 希 腊 说 唱 诗 人 亚 里 翁 一 次 在 意 大 利 演 出 返 回 时 ， 途 中 遇 劫 ， 海 盗 杀 他 之 前 ， 他 要 求 再 唱 一 首 歌 ， 结 果 歌 声 引 来 海 豚 ， 被 海 盗 抛 入 大 海 后 ， 海 豚 把 他 救 到 岸 边 。 1 9 5 6 年， 新 西 兰 奥 波 诺 尼 镇 外 海 湾 一 只 常 与 人 游 玩 的 海 豚 奥 波 被 夹 死 在 海 湾 的 岩 石 缝 中 ， 全 镇 商 店 关 门 ， 下 半 旗 致 哀 ， 连 总 督 都 发 来 唁 电 。 至 于 现 代 人 、 海 军 训 练 海 豚 扫 雷 、 求 、 救 人 等 已 不 是 新 闻 了 。 而 水 族 馆 首 创 海 豚 表 演 的 ， 是 德 国 教 练 佛 罗 斯 1 9 5 0 年 开 始 的 。

叶 剑 辉 了 解 到 这 些 智 慧 生 灵 的 “ 光 辉 历 史 ”， 恨 不 得 立 即 去 亲 过 它 们 ， 然 而 ， 有 近 3 0 年 训 养 经 验 的 美 国 老 师 杰 夫 却 说 “ N O （ 不 ） ” ， 只 准 在 海 豚 池 边 打 扫 卫 生 ， 甚 至 不 能 摸 一 下 海 豚 那 诱 人 的 身 躯 。 “ 它 们 是 懂 事 的 ， 智 力 相 当 于 6 岁 的 孩 子 ， 要 慢 慢 亲 近 ，充 分 利 用 海 豚 与 人 类 接 触 和 爱 好 的 天 性 ， 这 是 成 功 训 练 的 秘 ！ ” 足 足 当 一 个 星 期 的 清 道 夫 ， 海 豚 对 他 由 怯 生 生 变 得 大 方 了 ， 迷 人 的 微 笑 更 具 力 ， 在 喂 食 时 他 绝 对 按 照 老 师 的 嘱 咐 ， 边 喂 边 与 海 豚 “ 笼 络 ” 感 情 、 甜 言 蜜 语 ： “ 你 好 吗 ？ ” “ 好 孩 子 ！ ” 全 世 界 训 练 有 素 的 海 豚 都 是 听 英 语 的 ， 叶 剑 辉 自 然 只 能 “ 同 气 同 声 ” ， 杰 夫 老 师 说 过 ， 训 练 海 豚 ， 一 句 话， 把 它 当 朋 友 ， 没 别 的 窍 门 当 然 不 行 ， 其 实 海 豚 的 训 练 全 凭 “ 条 件 反 射 ” ， 即 苏 联 生 理 学 家 巴 甫 洛 夫 创 立 的 学 说 ， 但 训 练 海 豚 与 驯 狗 有 不 同 之 处 ， 人 不 可 能 预 先 规 定 动 作 让 海 豚 照 着 做 ， 而 必 须 等 海 豚 自 已 先 做 一 个 动 作 ， 人 立 即 发 个 “ 信 号 ” 在 重 复 正 确 时 再 给 予 “ 奖 励 ” ， 所 以 海 豚 是 动 作 的 主 动 者 ， 且 它 有 两 大 特 点 ： 速 成 性 和 持 久 性 。 说 易 做 难 。

叶 剑 辉 把 2 1 岁 的 “ 阳 光 ” （ 雄 性 ） 从 美 国 带 回 广 州 后 ， 这 每 条 值 6 万 美 元 的 宝 宝 就 屈 尊 投 入 训 练 。 艰 苦 是 可 想 而 知 的 ， 如 “ 空 中 飞 人 ” ， 要 把 动 作 分 成 六 七 个 阶 段 ， 先 让 它 在 水 中 推 人 ， 能 接 触 到 人 的 脚 就 喂 鱼 予 以 奖 励 ， 再 练 习 向 上 顶 人 ， 由 顶 起 2 0 百 米 到 半 米 、 1 米 、 3 米 、 5 米 ， 循 序 渐 进 ， 每 一 步 骤 都 要 重 复 多 次 ， 要 “ 奖 惩 结 合 ” ， 惩 罚 不 是 打 ， 而 是 采 用 “ 饥 饿 政 策 ” ， 让 海 豚 懂 得 ， 不 完 成 任 务 是 要 挨 饿 的 。 这 一 系 列 训 练 费 时 一 两 个 月 ， 经 过 艰 辛 的 努 力 ， 海 豚 学 会 了 空 中 接 食 、 水 中 直 立 、 握 手 、 跳 舞 、 拉 船 、 钻 圈 、 同 步 跳 高 、 齐 唱 发 音 等 表 演 。 尽 管 工 作 并 不 轻 松 ， 叶 剑 辉 却 十 分 满 意 他 目 前 的 生 活 ， “ 当 我 们 和 海 豚 的 表 演 给 予 观 众 来 阵 阵 笑 声 和 掌 声 时 ，心 中 都 感 觉 到 特 别 欣 慰 ，不 仅 是 一 个 节 目 的 表 演 ， 而 是 人 与 自 然 ， 爱 护 我 们 的 地 球 ， 这 是 人 类 的 家 ！ ”

摘自1999.01.31<<羊城晚报>>